幕后运作者究竟是谁?
调查过程发现的诸多异常,直指两大问题——这个庞大的融资局,幕后运作者究竟是谁?真实融资人是否受雪松控制?
基于证券时报记者大量的实地走访与核实,基本可以确认,融资人(供应商)实际是假借贸易项下的应收账款,做实质上的纯信用贷款。所谓的底层应收账款,实际多是债务人已完成付款的“虚无资产”。而且,无论采购方对供应商的应付账款支付与否,因为没有确权,都无法视作信托产品的底层资产。
因此,信托产品的放款风险依赖的不再是债务人的信用,而是融资人自身的信用。而这些融资人,大多是一些新设立的公司,实控人“面目模糊”,资信难辨,甚至带有壳公司特征。融资人如果不是“自己人”,雪松信托怎么可能把高达百亿的款项放出去?
记者在走访中获悉,债务人多提及,与雪松有业务往来,采购的几乎全是电解铜产品。铜原料大宗贸易恰是雪松控股的核心业务。那么,那些隐藏幕后的融资人(供应商),是否是雪松实际控制的影子公司?
另要提及的是,相关债务人名单中,上海云资敦鼎、昆明国资实业、广西百色广达实业,都曾出现在雪松实业集团年报的应收账款前五大债务人名单中。
此外,那些不同供应商与采购方之间的贸易合同编号,呈现出如此的规律性与一致性,截然不同于那种“各家各拟合同编号”的情况,俨然同一个实际控制人统一编制的合同编号。
从现有证据看,幕后的真实融资人,大多是从事电解铜销售的大宗贸易公司或者供应链公司,其借道保理向信托融资的平均年化利率在12%甚至14%以上,而该行业的平均毛利率仅为2%。这就意味着,融资人自身的毛利率根本无法覆盖融资成本。这种有违商业逻辑的情况,也进一步说明,如此大规模的融资,或许并非真实的贸易用途的融资,而是资金可能被挪作他用。
再者,雪松信托何以选择文心保理这家几乎没有任何保理业务经验、股东存在重大信用瑕疵的新设保理公司,作为唯一的供应链金融合作方?而且文心保理资金合作方,也只有雪松信托唯一一家。
前述一家股份制银行供应链金融业务经理王俊杰说:“那无非就是做通道。你想想什么业务能做这么多,对吧。不能直接交易或者说直接交易有问题的话,那就通过保理公司,然后走信托产品。”
雪松信托不直接和融资人进行业务往来,而以文心保理作为一个通道,这样客观上起到了屏蔽真实融资人的作用。
李浩强认为:“综合看下来,基于信托和保理的风控是裸奔的状态,这两者只是募资和放款的通道而已。这又间接说明很可能是自融。”
相关合同及数据显示,雪松信托对文心保理是一种循环授信的方式(循环期为6个月),在总授信额度内,文心保理可以持续以新的债权替换到期的债权,形成“应收账款池”,以维持融资总金额基本不变。截至2019年9月17日,雪松信托享有的应收账款总额210.85亿元。在这种模式下,隐藏幕后的融资人整体上可以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融资额。
时间拉回到2019年4月22日,雪松控股正式接手中江国际信托(后更名为“雪松国际信托”)71.3%股权时,身为雪松控股董事长的张劲,专门召开了一场媒体见面会。张劲在会上说,“监管层多次提醒我们,第一,坚持不自融;第二,保证投资者的风险。”
言犹在耳,情何以堪?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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